守物人

醒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脑子是空的，心里是慌的。，后脑勺疼得要命。，一下是一下，敲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他想伸手去摸，胳膊抬了抬，愣是没抬起来。浑身上下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。，先躺着吧。，盯着房顶。，老得不成样子了，裂了好几道口子。有几根梁上还挂着蜘蛛网，破了个大洞，边儿上还在晃悠。可能是老鼠撞的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谁知道呢。，自己是谁，怎么会在这儿。。，跟被人拿抹布擦过似的，什么都剩不下。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说不上害怕，也说不上不害怕。就是空，空得发慌。，搁在桌上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墙上他的影子也跟着跳，一会儿大一会儿小。窗户被木板钉死了，钉得严严实实，一点光都透不进来。他也搞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。。，脸朝下趴着。，穿着黑衣服，看着三十来岁。手往前伸着，像是在够什么东西。头歪着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正好盯着余燕宁这边看。。空空的，木木的，看着你，又好像没看着你。
身底下是一摊血，早干了，黑红黑红的。边缘爬着几只蚂蚁，绕着血走，沿着墙根排成一溜，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余燕宁看着那摊血，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指甲缝里，手指缝里，手心里，全是干了的血。暗红色的，把皮肤都糊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穿的是一件灰不溜秋的短褂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裤腿上也有血，一块一块的，已经干了，一搓就往下掉渣。
他愣愣地看了半天。
这血，是他的，还是地上那位的？
不知道。
然后他看见自己右手握着把刀。
刀不长，一拃多，刀柄是木头的，已经被血浸透了，摸着**腻的。刀刃上也全是血，有些地方黑得发亮。
他看着那把刀，看着那具**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跑。
得跑。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跑，反正就是得跑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，腿软得跟两根面条似的，扶着墙才稳住。他走到门口，伸手去拉门。
门锁着呢。
他趴在门缝往外看，外面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见。他拉了几下，没拉动。用肩膀撞了几下，门框震得直晃，门还是不开。
他回头去找那把刀，想拿来撬门。
刀没了。
他愣住了。
刀刚才就掉在他脚边，就一眨眼的工夫，没了。
他趴地上找，床底下，桌子底下，**旁边，墙旮旯，全找了个遍。
没有。
后背开始冒汗。
屋里就他一个人。**不会动。刀不可能自己长腿跑了。
除非...
有人在他刚才撞门那会儿进来过。
可他啥也没听见。
他慢慢站起来，转过身。
桌上的油灯还亮着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灯旁边，多了张纸条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那张纸。
纸上就一行字，墨还没干透，一摸手指头上就沾了黑：
“你是守物人。这个是猎物人。你杀的。赶紧跑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守物人？猎物人？什么玩意儿？
他杀了人？他真的杀了人？
想不起来。啥都想不起来。
但他知道，写这张条的人就在附近。可能在门外，可能在窗外，可能在房顶上。那人看着他，等着看他怎么办。
他抬头看房梁。
破了的蜘蛛网还在那儿晃，一晃一晃的。
他又看那扇钉死的窗户。木板之间有缝，但太窄，看不见外头。
他又看那扇门。
门开了。
他发誓刚才门是锁着的，他拉了多少下都没拉开。现在它开了，开了一条缝。月光从缝里漏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道白。
他站在那儿，盯着那道门缝，没敢动。
他不知道门外头是啥，不知道谁开的门，不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。
但他没得选。
他走过去，拉开门。
门外是一条巷子，窄得很，两边是高墙。墙是青砖砌的，长满了青苔。月光下绿油油的，看着有点瘆人。巷子两头都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头。
月亮挺圆，挂在天当中，照得到处白晃晃的。
他迈出门槛。
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。
他回头一看，哪儿还有门？就是一堵墙，跟两边的墙一样，高高的，长满了青苔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砖是凉的，硬的，是真的墙。
他站在巷子里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然后他听见脚步声。
从巷子那头传过来，很轻，但一下一下的，越来越近。
他往后退，退到墙边，后背贴着墙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人影从拐角走出来。
是个老头，弯着腰，走得很慢。手里拄着根拐杖，走一步，点一下地，笃，笃，笃。他走几步，停下来，仰头看看月亮。再走几步，又停下来。
走到巷子中间，他站住了，就那么仰着头看月亮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那脸皱得跟核桃似的，眉毛白花花的。眼睛陷在皱纹里头，但亮得很，跟两盏灯似的。
他突然开口了。
“醒啦？”
余燕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老头转过头来，看着他。
那两只眼睛在月光下更亮了，亮得有点吓人。
“跟我走。”老头说，“他们要来了。”
余燕宁没动。
“谁？”
老头没理他，转过身就走。
余燕宁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不该跟。
老头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月光下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啥表情，但眼睛里的光闪了闪。
“站着等死？走不走？”
余燕宁咬了咬牙，跟了上去。